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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海关外

发布日期:2025-09-18 浏览量:198 

“山海关了,都精神精神嗷。”

在所有东北人的认识里,无论是哪个省,哪个屯的,过了山海关也就都到家了。

高考填志愿,我选择了离开。不知道是因为那寒冷的空气实在刺骨,还是因为南方的杏花疏影着实诱人。带着几件被风雪亲吻过的行李,从此踏上了漫漫的旅途。

在南方上学,身边的人总是有意无意地问道“东北振兴了吗”,每一次我只能笑笑,“正在呢,甭急”。兴许南方的朋友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申公豹的那句“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,任凭你这么努力,也休想搬动”打动了无数深爱着家乡的人,为此互联网上有时并不和谐。

其实有时成见也未尝不是对的,东北的风都是干燥燥的。我记得书上说北风吹的时候海水会变咸,所以我一直坚信北风是咸的,是被心中的泪浸泡出来的。是在最深刻的苦难中生出的大慈大悲,大彻大悟。

寒假回家的绿皮火车上,挤满了外出打拼的东北人,他们或年少书生意气,或壮年两鬓略染风尘;或有情人双宿双飞,或是一个人独坐窗边……舟车劳顿,但是大家始终笑盈盈地,也许这便是一年唯一团聚的机会。

绿皮火车很颠簸,尤其是过了关,往里走的那一段。东北的路基因为暴雪的反复洗礼,早已写满了岁月的痕迹。但是这种感觉确是我求之不得的,颠簸之中,恍恍惚惚,又坐在了姥爷驾的牛车上。

小时候住在屯子里,家里烧火用的是山上拉的柴火。春夏大概每两月姥爷就会赶着牛车上山拉柴,姥爷是不愿意带我上山的,山上树木很高大,密不透风。但是他那么疼我,怎么可能耐得住小孙女几番央求。上山的路非常崎岖,牛车的座位是木头做的,颠簸起来非常硌屁股。姥爷的牛是棕褐色的,并不是古诗中的那种老黄牛。一路上我记得姥爷会给我讲这片大山里的传说,姥爷是屯里唯一一个上过高中的,知道的东西可多了。可是如今我也只记得黄大仙幻化,黑妈妈显灵寥寥几个故事了。

那无数传说神话,那棕褐色的拉车的牛牛,那驾车的一辈子勤勤恳恳的老农民都早已不见了踪迹。一切的一切只能在记忆中,被一个失魂落魄的女孩一次一次地拼凑,或者说尝试拼凑。因此我从来不反感颠簸,躺在卧铺的床上,闭上眼睛,庄周能梦蝶,那我是不是也能重回那个夏日午后?

当然如果运气好的话,你会听到隔壁的大叔,用非常流利的东北话,娓娓将他的一生道来。乐观是刻在每一个东北人骨子里的,他会笑着把所有苦楚一笔带过,仿佛90年东北下岗潮,千禧年城市转型失败不过是他人生中最不起眼的一段小插曲。

其实我觉得提起东北想到满地的工厂,高耸的烟囱,想到军绿色的厚棉袄,包耳朵的雷锋帽,想到遍地的烧烤摊,雪地里的老冰棍……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东北的人民从来就不是悲观的人民,他们从红色时代的余晖中堂堂正正地站了起来,那里曾经是共和国的丰碑。大庆油田、鸡西煤矿、鞍山钢厂,他们从机器地轰鸣声中走来,他们是共和国长子,有了他们中国才挺直了腰杆。低矮的房子,广袤的农田,一代一代东北农民,用汗水与智慧使得一片土地天翻地覆,变成了共和国的粮仓,驱散了几百年来饥饿的阴霾。黑土地孕育出了无数明亮饱满,生机勃勃的生命。

兴许真的只有走出来,才发现我好像比我想的还爱那片土地。

那里的每一寸土地,都凝结着沉重的历史,浑厚的苍凉。东北的土地上有极致的英雄主义,有至高的奉献精神,他们乐观积极,又极具智慧。

去年哈尔滨旅游热,台上穿着红绿大花袄的二人转演员卖力地转着花手绢,台下穿着浅色羽绒服的游客捧腹大笑。我从来没有觉得这种穿着土,最鲜艳的颜色里,是东北人对于美好的向往。琉璃界白雪漫天,这一抹亮色,燃起了多少希望的种子?下岗潮,扔下铁锹换烤架,换上花袄转手绢。在一天三顿小烧烤的带动下,在二人转重出江湖的感染下,东北人昂首挺胸地走下去了。这是怎样的智慧,怎么样的坦荡,才能像刘欢唱的那样“看成败,人生豪迈,大不了从头再来。”

我们都清楚,东北人的影响力是巨大的,单从语言上讲,一个宿舍里只要有一个东北人,那么天南海北的方言就都要诏安了。广阔的土地,漫长的雪季,大雪封山的时候,出不去屋猫冬的时候,若是连点“文艺”都没有了,一家老小如何挨过那些雪后断电的夜晚。我们相信只要这股乐观与善良永远刻于心尖,东北永远都是繁荣的,而且是谁也夺不走的。

我并不想吹嘘我的家乡,因为爱他的人永远爱他。如果可以,我希望所有人都可以来东北一趟,都可以出一趟山海关。听一听雪落在中国大地上究竟是什么声音,看一场二人转,感受一下东北人的幽默与智慧。若是愿意,也尝试去体会一下那背后的悲壮,去体会一下东北人民那略显笨拙又朴素深沉的爱。

也许现在说起东北你我想到的还是漫长的雪季,但愿总有一天,你还会想到点别的什么,然后也一同爱上那片传奇又质朴的大地。

(南京师范大学中北学院 孙宇涵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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